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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1日

菩提迦叶的一场婚礼

 

 

    “我们也不认识新郎!你要一起去吗?” 两个日本男生问我。他们昨天才和我一起抵达这个小镇,怎么会受邀出席婚礼?

菩提迦叶的夏天很闷热,静止的空气热情地拥抱着无数游客和前来朝圣的佛教徒。吃完晚餐,我满意地走到隔壁酒店的门口,准备上楼时,看见那两个日本男生正跟着几个印度人往外走。

原来有个日本男人在这里和一个本地小姑娘结婚!这太稀奇了,这么有趣的事我当然不肯错过。两个印度人负责用电单车载我们去,我和一个日本男生挤上同一架电单车,稀里糊涂地凑热闹去。

电单车很快驶入黑暗。他们绕过大菩提寺(佛陀得道的那棵菩提树就在里面),东拐西弯,我尝试记住方向,以防不测。听说菩提迦叶的治安不好,他们不会把我们载去荒野打劫吧?那时恐怕叫佛佛不应。

战战兢兢之际,电单车终于在一条小巷的尽头停下来。这里好像是属于比较贫困的一个小区,四处脏乱。走进前门,院子里搭了一个大棚,长桌围坐着许多小孩。从安静的餐馆突然来到这深巷里的婚礼,始料未及,我头脑有点混乱。

听到院子里播放的轻快音乐,我的戒心才松懈下来。从院子又越过一道门,这才看到新郎和新娘坐在临时搭起来的一个平台上,接受众人的祝贺。

新娘身穿红色的印度传统服装,披肩金光闪闪,乌溜溜的大眼睛非常清澈,左鼻孔戴了一个大鼻环。斯文白皙的日本新郎一身黑色西装,打条红领带,扎了印度味的头巾,额头还点了红粉。小新娘才18岁,羞答答的,看着我们微笑不语。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出席陌生人的婚礼,连新人的名字都不晓得。日本新郎和我们三人点头笑笑,也没说什么。看他一整晚笑口常开,那副兴奋好奇的神情,好像回到童年时第一次办生日会的时光,而新娘即是最珍贵的那份礼物。

有人把一个大信封传过来,我问问身边的日本朋友给多少,也跟着放了一些钱进去,对首次见面的新人献上我的祝福。我凑上前去和新郎以英语谈了几句。始终记不清楚他的日本名字,只知道他和我一样30岁,在东京开卡车。

他们由始至终坐在台上傻笑,其他亲戚朋友和几个日本背包客则坐在台下的椅子聊天吃东西。台上台下没什么交流。厨房的食物不断大桶大锅地搬出来招待客人。院子里都是印度人,看来新娘的亲戚朋友不少,可能街坊也请来了一大半。男方没有代表,难怪女方得放风声,邀镇上的日本游客去捧捧场,打打气。

孤零零的日本新郎也需要支持啊。他说婚礼结束之后会带新娘一起回东京。应该在自己老家又举行另一次婚宴吧。回去还开卡车吗?

有人领我和那几个日本男生到棚里去吃晚餐。摆满红色的塑胶椅,墙壁上挂满金边红布,地上也铺了红地毯,原来这里的婚礼和我们华人一样迷恋红色。大家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气氛高昂,有人站起来跳舞。灯火通明,无数的蚊虫不停地在我们身旁绕圈圈。

新郎三年前第一次来菩提迦叶,不知道怎么认识了这个小姑娘。她当时应该是15岁的中学生吧,英语说得好吗?后来他又来了几次,爱上了,竟然真的来求婚!听说在菩提迦叶,“嫁”到日本去的印度男人数不完,日本男人和印度姑娘的结合倒是这里破天荒第一次。

小姑娘一生离开过这个小镇吗?菩提迦叶是佛教圣地,游客无数,她肯定见过许许多多外国人,但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吗?新娘从此告别家乡和贫困,到遥远的日本落地生根。那里很干净很先进,有很高很高的楼房,每个人都说日本话,脚步匆忙。我很好奇,她在东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11月19日

伪嬉皮的靠山

 

天乍黑,瘦男人穿上小丑的亮丽睡衣。睡帽透露出稀薄的头发,脸上架着一副超大的白框墨镜,模样怪异。小丑在酒吧门口罚站,对每个路人始终保持僵硬的微笑,仿佛在重复:Welcome to Khao San, welcome…

 

十年前,我是一个大学生。第一次背包旅行,和三个同学在曼谷的靠山住过几天。印象中很多背包客在此出没,没什么特别之处。十年了啊,记忆蒙上一块灰布,只记得这里几乎每家餐馆都卖廉价的西式早餐,千人一面的Continental, American, Combo。。。事隔十年再度造访,乖乖不得了,靠山成了曼谷的一大奇观!

 

Khao San Road一般译为“考山路”,我自作聪明,认为“靠山路”比较接近泰语发音。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Khao San 起家靠的不是山,而是米。Khao在泰语里是饭的意思,Khao San 则是指米,这里以前是米铺的天下。现在靠山也不靠米了,靠的是米山米谷般的背包客。世界各地的现代嬉皮蜂拥而至,拥抱这个东方极乐世界。

 

      一种米养百种人,这里是看人的风水宝地。高挑、痴肥、干瘦、波霸、白皮、黑皮、黄皮、晒成红皮以致脱皮;耳边响起英语、德语、法语、日语、韩语和听不懂的胡言乱语。。。

 

这里早已不再局限于背包宿舍那种档次,中上等级的酒店越盖越多。无论是啃面包过日子的背包客或手头宽松的洋白领,大家来到靠山一律入乡随俗,不管什么型号,摇身变成嬉皮。

 

 

嬉皮的戏服

 

你别穿戴得体,那会格格不入,一看就知道是菜鸟,泰国那些滑头马上盯上你。千万别太正经,四平八稳反倒显得滑稽,别忘了这里是嬉皮的舞台。走在街头就得扮演你的角色,嬉皮要笑脸,别对不起观众。别怕,喝醉了尽情高歌,没有人认识你,只认识你口袋里的钞票。

 

来啊来啊,这里最便宜,廉价的衬衫裤子拖鞋鸭嘴帽。衣服上写满“No Money No Honey”此类的搞怪真理,或印上象征泰国的大象和佛像。山寨的名牌、曼联的球衣、明星的巨脸,连奥巴马小丑也成为最火的设计。三点式比基尼迷惑众生,五颜六色,你已经闻到海岛的咸湿味。

 

品质不是前提,只要便宜。大红大紫的热带风情,洗几次后热情全退。图的是个“爽”字,轻薄的布料适合泰国闷热的天气,也让喜新厌旧的游客上山下海几天穿烂了丢掉也不可惜。

 

你还可以顺便把爱得入骨的图样刺入肉里,或是坐在街边扎个黑人头,再挂些珠子。头发不够长还可以接驳几条现成的假辫子。坐着慢慢让他们在你头上动土,也不急,街上的人百看不腻,你也享受被人欣赏。图个便宜,不做白不做。一切为嬉皮服务!

 

 

大开方便之门

 

最低的房价大约200泰铢,床位的价位更低。不止西餐快餐日本餐,以色列餐也出现了。外国人可能需要的一切,一早有人想到。客栈、餐馆、便利店、理发店、旅行社、马杀鸡。。。你可以买到火车票、飞机票、各种半日游一日游的配套,甚至前往东南亚不同景点的一条龙服务。靠山是你最坚实的靠山。

 

曾几何时,一批接一批的嬉皮沿着hippie trail向东方取经,从欧陆跨越中东,脚踩迷魂步,一路舞到传说中的尼泊尔。从前的浪漫青年没钱,靠顺风车走走停停,现代嬉皮在更远的东方找到新天堂,乘搭更加顺风的飞机,直奔天堂的那扇门。西方上世纪“垮掉的一代”,重新站起来,嬉皮争相奔告:在远东有个天堂叫泰国,泰国的秘密花园叫靠山。

 

仗着西方货币的优势,他们半年打工的代价就可以在亚洲潇洒走一回。趁大学暑假或毕业后的空挡,也可以在这里住上几个月,寻欢作乐。有些青年反正在自己国家找不到工作,手上有点钱,就来东方寻梦。寻梦的三部曲为:放逐自己,找寻自己。。。迷失自己。

 

不夜城白天休息,一切还很平静,晚上才活过来。一走到路口就听到放肆咆哮的摇滚乐,警察设置路障,限制车辆开入。霓虹灯铺天盖地,地摊各占山头,吆喝声不绝,变形的夜市。

 

从大街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卖的大同小异,只要认定是游客有兴趣的玩意儿就行了。粗制滥造的首饰、假皮的皮带皮鞋、盗版的光碟。。。形形色色的工艺品、小玩意、纪念品。。。最神奇的是帮你量身定做的各种证件:学生证、记者证、驾驶执照、名牌大学文凭等,只差假护照假身份证。竖在街边的牌上,展示别人的样本。你也想在客厅挂一张牛津大学的文凭吗?是不是弄了一张就能打着“英文老师”的旗帜在亚洲各地横行无阻?警察每晚在巡逻,但这一切如此公开,要是有人在这里弄了张假驾照后到靠山外去开车,警察抓到了会说:“这家做得不够真,我介绍你另一家”?

 

 

食色性也

 

走几下饿了有小吃充饥。推车上卖的肉串、鸡翅、鱿鱼、米粉、汤面、薄饼、芒果、黄梨,还有餐馆里的各国料理。重点不是吃,而是喝。酒吧塞满整条街,里头闹哄哄,耳边轰摇滚,头上播足球,手里打桌球。人多怪事多,每晚在这条街流动的美元欧元有多少?泰国人各出奇招,都想分一杯羹。

 

最奇特的算是露天的流动酒吧。一辆小推车,上面灯光一打,照亮一排花花绿绿的酒瓶,十几张没椅背的塑胶椅在街边一摆,音乐炸开,就是Party Time!一人调酒,一人拿牌招客:Beer for you? 还真有洋人往那里一坐,猛灌廉价啤酒;有人抱着一个泰妞,翩翩起舞,夫复何求?

 

许多单身男人来到泰国都会找个临时女友。在酒吧里泡一泡,很快就有泰妞投怀送抱。酒吧门前站着不少年轻女郎,提供各种服务。最可怕的是泰国人妖特别多,不男不女,虚虚实实,防不胜防。有的高头大马低胸短裙,有的腿粗声更粗,Hello一声比泰国鬼片更恐怖。有的挨过变性手术,样貌语态比女人更女人。反正有求必有供,有供必有求,每人的癖好不同。

 

那些上了年纪的伪嬉皮,只是假期出来放纵一下,不久后回去换上西装,坐在办公室里盘算下一次的旅行。在家吃着老婆煮的晚餐时,或许会怀念远方的温柔乡。

 

全是业余嬉皮,偶尔穿上戏服客串一下。放纵的人啊,反战反物质反工业世界和平保护地球对他们来说太沉重,他们只要快乐,廉价现成的快乐。靠山是梦的开端,门一打开,后面是美女美食、啤酒大麻、沙滩阳光、月光舞会。。。

 

瞧,那个泰国小子又在耍足球,大家围观,赏钱的没几人;Tuktuk不时开进来,人群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几个鹤立鸡群的选美小姐在人群中穿梭,筹募慈善捐款,男人争着拍照搭讪;奇形怪状的残障人士在乞讨,或坐或躺,试图以不同的角度来打量这奇妙人间;兜售水货赃货的饿狼,眼眸在黑暗中散发异光,我躲之不及;头戴民族银饰的女人,左手一只木蟾蜍,右手以棍子刷其背脊,“咯。。。咯。。。咯”整条街此起彼落,虚假的蛙声,让人还以为不知觉走到了乡间。

 

这里已经成为一种伪嬉皮和泰铢联手打造的诡异文化。泰国人也会特地来逛逛,开开眼界,看看世界各地不同肤色的嬉皮,感觉一下在祖国旅游的新奇。靠山人气爆棚,已扩散到附近的几条街,势力不断膨胀,我十年前看到的规模小多了。附近就是皇宫和众多寺庙,靠山每晚还是人照闹,舞照跳。泰国人的包容力非同小可,庄严和玩世唱着同一首歌。

 

我站在霓虹灯下,想象十年后的靠山,这时“咯。。。咯。。。咯”,木蟾蜍又再怪叫。

 

11月12日

夜之谜

漆黑的洞穴      

夜猫浑身充满电

头顶洒下旋转星光        晕头转向

 

(碰碰碰                            碰碰碰)                           

灵与肉的碰撞                                                 

阴阳混沌汇成人海        休想杀出重围

洞穴人的集体崇拜       

欲望是神

 

(砰砰砰                            砰砰砰)

酒杯撞出醉翁之意        溢出迷魂汤

瞳孔闪烁血光                  群狼在狩猎      

羔羊期待奉献                 

哦夜

 

(呯呯碰 呯呯                 呯呯碰 呯呯)

魔音震动五脏六腑        心跳加速

梦在呼唤游荡的寂寞灵魂

时间掉入黑洞                 

今夕是何年

 

传说中的酒神舞会       

精灵堕入凡间

夜的迷思            众生迷失

10月27日

教书。读书

不知不觉,我已经在这间学校当了三年临教。
说是临教,但有固定的班。一般来说一周教三班,以前常有代课,一周平均下来工作四天。
不过现在僧多粥少,代课少了,每周只有三天让闹钟叫醒。
 
让我来算算,一年有两个学期,每个学期上16周的课,每周三天。。。
一年我上班的天数其实是 2 X 16 X 3 = 96
其他时候我都在放假!一年有接近四分之三的时间我在社会运作的空隙间游走!
 
那些时间被那个马桶冲走了? 还是掉进哪里黑洞?
 
多数时间我在阅读、思考、创作。偶尔出国逛逛。
这些事情有意义吗?人生非得一直追问“意义”吗?
会让我更有智慧吗?智慧会让人生变得更幸福吗?
我太爱问“吗”,搞不好这就是我人生的黑洞。
朋友叫我别想太多,行动更重要。做了才说。
 
做了才说,这样对吗?
 
日薪是$340,一周三天算一千。
我轻轻松松走进课室说说几句公式化的话,三点放学,回家随便(真的越来越随便)改改作业,一周有一千元。
听起来是“口水指数”相当高的生活啊。
 
不过人总是在瞎追求些什么。知足常乐是六十岁后的事?
有点厌倦现在的幸福生活。我要学奥巴马高喊:改变!
 
9月8日

不同的尝试

2001年,念教师学院时,老师要所有学生呈上一篇小说,题目不拘。

我写了一篇,自己觉得不错,寄去文艺成,发表了。

之后没再写过小说,写长篇小说的念头倒是常常纠缠我。

那时老师也要我们写诗,我从来没写过,很用心地写了一首。

自己又觉得不错,涂涂改改,寄去文艺成。这次失败了。

过后写过很多小品和散文,但没再写小说和诗了。

 

到了2009年,一天上班途中在地铁上写了一首诗《我们的地铁》。

寄去文艺成,竟然登了!

我也会写诗??

最近搭地铁时在手机上打出一首歪诗。

回来涂涂改改,取名《崩》,今早终于寄出去。

下午文艺城编辑竟然回信问我有兴趣为他们一个新版位写文章吗!

哇塞,真是受宠若惊。。。哈哈。。。

最近喜欢读北岛的朦胧诗,不过

还是那一句:我也会写诗?

 

 

(那条牵动心弦的线

在心脏边缘       摇摆

那串妖艳的数字

蛊惑芸芸众生)

 

气数已尽            你牛不起来

身躯成铅            我扶不动你

 

           我要你停

停止坠入            无底深渊

你从不听话       不听我的话

一心向往自由降落

 

我唯有紧紧抱住你

一起划过冷空气             堕落

别怕      别怕      有我陪你

还有千万个同伴

 

亲吻谷底           

绽放一朵血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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