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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9 星洲万岁!天台之恋 我住的客栈风水好,紧贴那条迷惑众生的恒河,最大的卖点是天台。从高处望下去,河岸石阶上的人生百态,尽收眼底。难怪这间客栈吸引各国的背包客,经常爆满。我今年四月来到圣城瓦拉纳西时,这里单单韩国女生就有四五个。 北印度的夏天是恶梦,四十度的烈日可以把河岸上的一切生灵烤焦。我尽可能躲在客栈里,偏偏整个古城一天停几次电,我只好选择在天台的阴凉处望着恒河发呆。夏日的水位很低,对岸裸露出大沙湾,平静如镜的河面偶尔滑过几叶小舟。 有个高佻的韩国女生,天天穿着薄薄的睡衣在天台晃来晃去的。有时坐在石栏上读书,有时吸着细长的卷烟,粗框眼镜后眯着一双典型的韩式朦朦眼,永远一副爱理不理的慵懒神态。 你是韩国人吗?是啊。。。。 你在这里多久了?两个月了。。。 尝试和她多谈几句,她英语不好,只随便敷衍我一下后,继续埋头读书。后来只知道她大学停学一年,一个人出来旅行,从中国一路玩到西藏,再到印度来,去了几个城市后,就呆在瓦拉纳西不走了。韩国和日本大学生一般都会停学一年到外面的天空翱翔,和洋学生一样有Gap Year的观念。但她为何赖在恒河边不走了? 除了偶尔出去吃饭,她从早到晚都在天台上消磨。一个在客栈打杂的印度小男生Susi每晚缠着她聊天。他白天在客栈上下忙完后,只期待黑夜中和她聊天,听听她轻柔的英语。不理人的怪怪女似乎很卖他的账,也不知跟他聊什么,聊到月亮高高升起后,才回去八人的大通铺里躺下。她的两个月就在读书和聊天中度过。 我很不以为然,印度男人一见外国女生,尤其是落单的,就像苍蝇般扑过去。在许多地方见识过他们死缠烂打的功力,图的是谱成异国恋曲,早日移居国外。二十岁不到的Susi难道也想依样画葫芦?她也动心了? 我在客栈住了几天,听说韩国怪怪女要回去了。记得那天黄昏的余晖洒满大地,河岸的石板红彤彤,河水亮晶晶,微风吹来,是时候说再见。 怪怪女第一次换上牛仔裤,背了大背包,和大家握手道别。我盯着Susi,看他有什么举动。失望。他和她只腼腆地握握手,连个拥抱都没有。她走下楼梯前取下粗框眼镜,好像拭了一把泪,朦朦眼有点红。 穿过斜斜的楼梯,跨过小木门,住了两个月的怪怪女终于在河岸远去。爱搞笑的经理Sanjo一直夸张地高喊 :"Bandije Bandijeh.........Bandije......(别走!)" 他想作弄站在天台上不停挥手的Susi,想把他弄哭。住在附近的小孩跑过来凑热闹,Sanjo继续在演戏,我们笑成一团。在河岸上渺小的背影不时转过身来,唯有Susi痴痴的望着那个方向,若无旁人地挥手,不停地挥手。 那一刻,我突然了解了他们之间纯纯的感情,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两个完全不同背景的灵魂,在两个月里产生了难得的火花,缘聚缘散。怪怪女回到繁忙疏离的首尔,Susi每天在天台望着混浊的恒河发痴,天各一方。 天台告别的那一幕,永远像电影画面一样定格在我记忆的最深处。别走,别走,别走啊........黄昏之际,人世间多少离别。 September 27 早报 26/9/08韩租界
一桌菜摊开来,碗碟里的乾坤五花八门,有生海带、白萝卜、酱鱿鱼、小鱼干、水母丝、煎鸡蛋。。。少不了酸酸辣辣的泡菜,配上热腾腾的浅紫色粘米饭,就是正宗的韩国早餐。韩国人三餐离不开米饭,开始我很不习惯,后来逐渐融入他们一早吃饭吃泡菜的传统。筷子、勺子、饭碗,餐具一律是铁器,同桌一概是韩语,整间屋子住的全是韩国人;只有来自东北的阿姨是中国人,负责煮饭打扫,而我是唯一的外国房客。当初新加坡的韩国朋友帮我在网上定了这间在北京的韩式民宿,没料到和我在韩国住过的一模一样。
韩国房东三个月前才带女儿来北京念中学。她完全不会说普通话,租下了两套屋子,出租给韩国学生,在中国做起生意来。一天的住宿,包括三餐,散客付120元人民币(一零吉大约两元人民币),奥运期间不涨价。至于长期房客,单人房的月租是5千多元,附带洗手间的主人房里竟收9千元!要知道一般的中国大学生起薪也不过两千元。韩国太太的两套屋子总有8间睡房,我逗留的一周内大多客满,难怪东北阿姨声称房东什么都不用做就年入40万!
北京还是首尔?
只会说韩语的房东能够在北京挖金,只因她看准机会,为留学生提供全韩式的住宿。这在北京的五道口一带已成风气。我住的“华清嘉园”位处五道口地铁站一侧,非常靠近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地质大学、语言大学等高等学院和无数中小学,因此小区里的近20栋高楼住宅成了韩国人的根据地。大批的韩国学生前来租房子,五道口俨然成了“韩租界”。韩式的餐馆、酒吧、按摩院、服饰店、电器店、杂货店,雨后春笋。四处看到韩文广告和宽脸细眼的韩国脸孔,周遭耳闻韩国流行曲和“yoyoyo”的韩语,我还以为来到了韩国。
由于韩国的升学压力大,名牌大学的入学竞争异常惨烈,近年来越来越多学生选择来北京念书和深造。北京的许多大学把不少名额留给外国留学生,韩国人进入名牌大学比中国人容易得多。中国首都的消费比起韩国本身或西方国家还算实惠,加上中文在韩国的地位不断提升,对眼光放得较远的韩国家长来说,来北京学几年中文再顶着名牌大学的光环回去大公司谋职,何乐而不为。
“哈中”风潮
韩国人自古吸收中国文化,以前曾经沿用多年的科举制度、朝廷政权、艺术建筑和中国的高度相似。我曾参观首尔的博物馆,韩国的官服和我们中国古装剧里看到的一样;韩国古代的书生也背诵四书五经,玻璃展台里线装的《论语》、《中庸》和《大学》是历史的见证。几度沧海桑田,中国又再度展现中华文化的软实力, 如今的韩国学生争相写汉字说汉语,一窝蜂赴京赶考,似乎恢复了从前百鸟朝凤的大唐盛况。风水轮流转,中国年轻人因韩剧韩曲韩偶像而“哈韩”,殊不知整个韩国因为中国的崛起而再度“哈中”。
新加坡也吸引许多韩国学生前来学习中文和英文,仗的是双语优势和西式的现代化。但说到文化魅力和底蕴,比起北京就逊色多了。我在新加坡认识的韩国大学生一般是停学一年来新游学,过后又回去继续念大学。在北京的韩国学生有一大部分从中学开始念到大学毕业,一呆很多年,所以形成了大规模的韩国社区。
与散落世界各地的华人所形成的唐人街不同,在中国逗留的韩国人只是过客,除非和中国人结婚生子,一般不会扎根。和当年上海滩“日租界”或“法租界”的压迫迥异,“韩租界”是双赢局面,学生带来大量外汇,带回去文化和文凭。北京有容乃大,中韩民族相安无事,一派祥和。
如果你来北京旅行,对中国式的标准酒店或廉价宾馆厌倦了,可以考虑到五道口有趣的“韩租界”住几晚,感受一下道道地地的韩国文化!
September 14 我爱星洲化為灰燼 2008-09-13 17:11
屍體僵硬不動,生前是什麼模樣什麼身份什麼種族,都不重要了,如今一律冰冷地包紮於白色屍布中。聽說有幾種人不燒,包括苦行僧、孕婦、嬰兒和麻風病人,只以小舟載到恒河中央,系大石,投入河底。我剛來瓦拉納西的第二天,看見河上漂一圈氣球般的浮屍,大石上的繩索沒系好。一般印度人一生的願望,就是死後放在恒河岸邊的木堆上,焚燒三四個小時,化成灰後撒入水中。 家屬蹲在柴火邊圍觀望,男人當場剃個大光頭,其餘偶爾細聲交談幾句,沒有繁複多餘的儀式,沒有哭天喊地的悲傷。可能還會感到欣慰吧? 人真有靈魂嗎? 焚燒的木柴拿捏十分準确,不多不少,剛剛好燒完整具屍體。木柴論斤兩買賣,談的都是錢。家屬按經濟條件選購木柴,不同級別的燃料可能決定不同級別的天堂。岸上的柴火堆積成山,燒屍專家做的是大生意,每天有數不清的屍體等躺在整齊疊好的柴火上烤一烤。 燒屍在瓦拉納西,可是最平常的事。只有少見多怪的各國遊客圍燒屍處目瞪口呆,忍不住想取出相機偷拍,回去宣傳這印度奇觀。在北印度4月的毒太陽下,我和一班外國人目睹屍體一具接一具地燒,牛和狗在一旁打轉,當地人在水里洗衣洗澡,一切顯得那麼自然和平靜。無數來自全印度各地的老者和病人,寄宿在瓦拉納西的每個角落,等待屬於自己的那一天。有些流浪漢干脆躺在河岸的石階上等死,政府有巨型的焚化廠免費處理他們。反正大家都想死在恒河邊。死,在此,是生活的一部份。 24小時,烈火從不間斷。從迷宮般的小巷中,不斷傳出燒屍體的吆喝聲,直至月升,直至破曉。夜間,古城的喧嘩讓漆黑吞沒,我又來到河岸,燒屍處只傳出里啪啦的輕微爆裂聲。夜里觀火,我瞬間有營火會的幻覺。屍布裡的軀體逐漸萎縮,膝蓋先燒斷,腳板掉在火堆外。有人不時撒一些特別的粉末,可能有促進燃燒的作用。空氣彌漫一股特殊的氣味,參混幽幽的傷感。死者就容貌模糊的情況下,慢慢地,無奈地,化為灰燼。 人真有靈魂嗎……還是什麼也沒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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