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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31

    写不完的印度

    这几年我在笔记簿上写写画画,累积了很多本的灵感。
    去年在印度的两个月,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和感悟,到现在还写不完。
     
    创作是愉快的。但我要更大的舞台。
    我不满足于在报纸上写写短文,我想写书。
    我不满足于在衣服上画画线条,我想画油画。
    我相信自己的作品有一点价值。
    时间还不成熟。慢慢磨练吧。
     
     
     
     

    梦的碎片        (黄子超)

                英国人在加尔各答留下来的建筑群,散发贵族的末代风采。最壮观的是维多利亚纪念馆,大厅里的无数油画,描绘印度大地的不同角落。题材千篇一律:绿油油的丛林和草原,殖民家眼中的肥土。

    一百五十年前白人政府在城里围了一圈为“白区”,打造自己的新天地;大英帝国建立在人工小岛上,四周是脏乱的苦海。英国人梦想自己是世界的主人,啊。。。那一场繁华的富贵梦。。。

     “你的月薪有多少?”地铁月台上有个上班族唐突地问我。

    英国人留下的地铁,当年的高科技,现在显得寒酸。偌大一个昔日首都,只有南北孤零零的一条地铁线;领着公事包的男人,据说月薪一百美元。

    烈日无情,街边的树荫下都是小摊贩,穿着长袖西服的男人们从高楼下来,坐在小板凳,或站着吃午餐。街头小贩一切“亲手”处理,我看了没有胃口。

    殖民家走后,这些白领上班族在印度百姓当中算是上层人士,不过少数享受奢华糜烂,多数还过着简陋的物质生活。

    上面的人永远看不清下面的情况,或许他们选择不看。英国人只顾自己的纸醉金迷,留下破败的烂摊子后飘然离去。

    这时,来自西方的另一个人伸出一双援手。

    我和一班金发洋人走进埋葬特丽莎修女的小教堂里,几个黑皮肤的修女整在石棺旁唱着圣歌。墙壁有通风口,外面传进来路人叽里咕噜的印度话,和喧嚣的车笛声。小小的宁静天地,只是在乱世里的安慰。

    凭个人力量,到底能改变什么?特丽莎修女一辈子奉献于加尔各答的贫民,啊。。。那一场伟大的救世梦。。。

     “你去过加尔各答的红灯区吗?”萍水相逢的旅者绘声绘影地叙说那里的荒谬。“从小女孩到老太婆,什么款式都有。就在薄薄木板围成的小房里解决,有些连门都没有。。。”

    城市极度混乱,车水马龙的街道不只有牛只随处躺,还有羊群正在赶路。你看过羊群穿越十字路口吗?那可是车流汹涌的虎口,幸亏牧羊人送羊入虎口而有惊无险。

    那种殖民时代的鲜黄计程车最鲜艳最显眼。更显眼的是人力车。加尔各答是印度最后一个人力拉车的城市,骆驼祥子的兄弟还在这里奋斗。穿金戴银的一家人坐上人力车,高高在上,仿佛已远离龌龊的大地,而瘦小的车夫一步一步,在丈量生计。

    满地的垃圾刚有人扫掉,更多垃圾很快涌现;繁忙的Park Street,几个男人排着队,背着人流往墙角撒尿;有些闹市里的住户没自来水,老人双手颤巍巍地提水回家,女人裹着纱丽在小巷里的水管边冲凉。。。

    英国人走了,修女走了,梦醒梦碎,民生问题永远难解。古老的民族依然顽强地生存下去,难道“精神高于物质”?难道无数印度哲人说过的话是真理?

    一座城,两个魂。曾经有两个精神巨人在此处留下足印。

    如果说特丽莎修女是爱的天使,诗人泰戈尔则是诗的灵魂,两个诺贝尔得主就算没能让加尔各答成为整个印度的精神救赎,至少已为这座城市的名片镀上一抹炫彩。

    泰戈尔出身显赫的上流社会,一生努力发扬本土的文化艺术,希望以文艺唤起贫苦人民活着的勇气和尊严。诗人雅致的故居保留完好,鸟语花香,走廊墙壁随处可见天真的田园诗词和画作。

    我站在诗人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间睡房里,床头挂着他的遗容,威严的大胡子,神态安详。诗人是个理想主义者,啊。。。那一场浪漫的文艺梦。。。

    “我最喜欢这座城市。每个周末有许多文艺表演。你可以看传统舞蹈、听音乐会、逛现代画展。。。”在加尔各答大学教书的加拿大教授得意地微笑。他周末过着雅皮士的生活,假期到处旅行,我俩在北部的山区不期而遇。

    加尔各答有很多书店。有国际品牌MPH,有砌书成墙的小店,文史哲的书籍特别多。在一间小书店里买了一套手工日历,老板知道我远道而来,和我谈了不少印度文化的话题,还一直邀我去她主办的一场读书会。

    记得在Puri海边邂逅那班来自加尔各答的年轻导演,我们一起在月光下唱歌,天南地北,大侃中国电影。。。

    来到加尔各答后,印度电影倒是看了一场,没有英文字幕,三个小时冗长的古装片,说的尽是兴地话。荧幕里头编织华丽的电影梦,俊男美女,金碧辉煌,歌舞升平,一切完美。散场时随着人流出来,放眼望去一片黑压压,我是唯一的外国人。

    看完电影独自去中餐馆大餐,毕恭毕敬的领班眼神怪异,那股莫名的妒忌让我心寒,和内疚。

    走出去是背包客聚集的小区,马路在重修扩建。柏油路面开膛剖腹,尘土飞扬,修路工友一家人搭了一个蓬,就在路边用泥土堆成一个灶,在上面烹煮,啊,是咖喱的香气。

    生活在城市夹缝中的百姓,多少人得为三餐卖命?对他们而言,艺术是什么?文化又是什么。。。

    黑夜降临,我乘电梯,上去天台的一间高级酒吧。

    从天台望下去,地面的狗苟蝇营缩小了,似乎人的苦难也变得微不足道。白天的乱象在黑夜里看不清楚,只剩点点灯火,如星光。原来这座城也有美丽动人的一面。

    对面是灯火通明的观光市场New Market,无数游客在选购异国风情。市场的屋顶竟然有人住,几个小孩在幽暗的平台上戏耍、跳绳。

    “新加坡的生活很好吧?我有个亲戚在那里工作,他说要接我过去。我现在一心努力地赚钱,存钱买机票。。。”餐馆的男招待知道我来自新加坡后,不断找机会和我说话。机票钱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

    有梦,毕竟美好。

    我向来不给小费,临走时往他的手里塞了一点。匆匆离去,不敢看他的脸。

    假期的娱乐

    为期近两个月的假期,和一些朋友吃吃饭,喝喝茶。
    其余时间在家读书、帮妈妈设计“亲子教育”课程、写写东西、画画衣服。
    目前保持一周一篇的步伐,希望坚持下去。
     

    大提琴和手术刀 (黄子超)

    微卷稀松的褐发,戴着一副眼睛,他拉琴时双颊像青蛙般高高鼓起,神情有点吃力。胖嘟嘟的身材很可爱,当天恰好是平安夜,如果他扮成圣诞老人,应该没几个人认得出他是暹粒著名的儿科医生Beat Richner

    在这空气弥漫着铜臭味的观光小镇里,大路两边张贴一整排的海报:Every Saturday 7.15pm Free Concert (每周六晚上有免费音乐会)。我骑脚车到处闲逛时看过几次,非常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场音乐会。

    我在周六随一些外国游客走进一栋设计简约的医院,往里头拐个弯,来到一个冷气讲堂里。免费音乐会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到场的清一色是外国人,时间一到,表演准时开始。

    没有主持人介绍曲目,医生走到空荡的舞台中央,面对听众,坐好,独自奏起大提琴。独角戏贯彻始终,医生多数演奏巴哈的曲子,也有自己的创作。很投入的表情,演奏水平以我这个门外汉听来似乎相当专业。

    演奏了一首巴哈,他就开始叙述柬埔寨的医药情况。瑞士医生的英语说得不错,时而激昂,时而幽默。他痛斥西方对穷国的高傲态度,觉得“高科技医药仪器不适合柬埔寨”的看法完全不道德。他怪西方的殖民主义间接助长了红高棉,“红色恐怖”结束过后外国援助不足,当地政府贪污又严重。

    我恍然大悟,原来没有免费的音乐会,医生的潜台词是:你们这些有钱有闲的观光客,是不是应该为这里的孩子做点什么?

     

    和柬埔寨的情缘

    瑞士医生在红高棉统治的前一年已随红十字会来到柬埔寨工作。他让大家看当时的年轻照片,身材头发皆长,和现在秃头又发福的样子差很远。1975年,恐怖笼罩整个柬埔寨后,他被迫回国。1991他重回千疮百孔的柬埔寨,受国王的邀请而留下来办医院。从那时开始他过着空中飞人的生活,一年飞回去瑞士几次,筹了钱再去柬埔寨救人。医生出过唱片和儿童书,办过无数次的演出,还在马戏团里打扮成小丑,被称为“音乐小丑”(music clown)。为了远方孩子的生命,他放下自己的尊严。

    “我以前是个理想主义者,现在是个现实主义者!”他要的只是钱,想尽办法为医院筹款,盖了一间有一间,至今在金边和暹粒已经总共盖了五间。在这个赤贫的国家里,没有钱,不可能谈理想。

    曾经在瑞士电视台不能谈钱谈筹款,他灵机一动,在歌词里加入银行账号和其他讯息,以歌曲形式唱出来。“我这是在搞艺术,你拿我怎么样?”他还在现场为我们演唱这首“筹款之歌”。医生以自己的聪明、才华、幽默、乐观、热情、精力,和半辈子的时间,在暹粒这个小镇寻找自己的理想天空。

    他的笑容很灿烂,眯起来的眼睛却含有一丝忧郁。是无时无刻为柬埔寨的孩童操心,还是想家了?瑞士是欧洲甚至全球生活最优雅的国家,他小时在故乡学会了大提琴,现在只能在亚洲最落后的红土地上拉奏;在调剂紧张的心情同时,西方古典音乐沦为他引西方现代游客“上钩”的工具。

     

    善的种子

    有几个人一旦弄清楚这场音乐会的意图后,马上离席。不过多数游客在音乐会结束后掏出钱包,在摆满桌面的书堆和光碟中选购一些,支持这位洋医生的奋斗。

    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我深信善的种子播下后,迟早会开花结果,无论异乡的土壤多么贫瘠。五间医院聘请近两千名当地的医务人员,每年还有几百名医学毕业生输入新血。这位医生的号召力与日俱增,五间免费医院的庞大开销多年来一直靠瑞士方面的捐款维持。耳边浮现医生的那句话:我不在以后,有人会继续走下去。

    如今廉价航班让更多的游客飞往暹粒,如果你有缘,记得在逛吴哥窟之余,去那间儿科医院看看,每个周六晚上,这位年过花甲的医生会暂时放下手中的手术刀,奏起悠扬的大提琴。

     

    免费服务

    阿媚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她们生日快到,叫我画给她们当礼物
    现在是免费服务,以后要收费了! 哈哈
    如果我收一件50新币,有人会买吗?
    Jane化作下面的草,她属羊,名叫“燕”。你看到吗?
     
     
    Lisa为鼻孔,属猪,姓“兰”。尝试比较鲜艳的颜色。
    August 17

    设计的乐趣

    设计和绘画不同,小时学了几年水彩,都是千篇一律的风景,没什么意思。
    上大学糊里糊涂选读建筑设计,三年之后也没学到什么。
    近年来自己开始在衣服上画名字,反正无师自通,乱花一通!
    设计的妙处是无中生有,不是风景画的那种临摹自然,而是自己脑袋构思出来。
    在我想出来之前,这世上的没有这款设计!
    不论成不成功,至少我创造了。
    这就是设计的意义。
     
     
     
    台湾朋友Gary结婚,老婆叫Sunny。我画了情侣装,寄过去。
     
     
    老友万兴32岁生日,我把“万兴”写成32,上面还有一条蛇。他和我一样属蛇。
     
     
    日本朋友Izumi即将随老公移居美国,她属龙,33岁。
    Izumi的中文是“泉”,我把它画成龙头,头顶有33。
     
     
    韩国朋友Ming Jung也要回去韩国了,是她介绍我Izumi。
    她属狗。我不小心把狗画得偏左,多加几个脚印,平衡一下。
     
     
    阿媚的同事JoJo快生日,她叫我画一件,我把她的名字写成22。
     
    August 15

    学习星爷

    失去以后                                           (黄子超)

     

    我们有三分之一的人生耗在这回事上,一夜复一夜。这是你我以生具来的能力,为何有人偏偏失去?不就是睡觉嘛,你不会吗?“不会”简直说不上,“会”得学,像走路,而睡觉如呼吸,谈不上“不会”,关键在于“能不能”在你想睡的时候入眠。头脑有时会出现当机的问题,思绪太多,程序太乱,到了一个地步突然卡住了,想关关不了!

    据说海鸥能一面飞一面睡,鲨鱼可以边游边梦游,很多动物也睡得很少很短,提心吊胆着天敌。动物不会失眠吧。。。。万物之灵啊,只有你会突然失去这种能力,舒舒服服躺住也睡不着。

    朋友曾经因为失恋而眼睁睁盯着天花板,一周睡不好,我当时好生纳闷,真不了解为什么人会失眠。后来才知道人人都可能有“病毒入侵,系统瘫痪”的一天。当老师的第一个学期,那班小妖精虽仅有二十来个,我法力不足治不了他们。白天急于降妖除魔,晚上继续苦思良策,结果一群绵羊找上门,要我帮忙数,而且数目与夜俱增。我试过以运动把自己搞到很累,试过静坐让烦恼平息,酒也灌下不少,反而把头脑里的程序越弄越乱!没办法,一点也勉强不来,这是越用心越做不好的事。躺在温暖的床上,眼睛闭上,就是无法把“目垂”化为“睡”。头脑放空。。。吸。。。呼。。。数数绵羊。。。。吸。。呼。。。心思集中在蹦蹦跳跳的绵羊上,谁知越数越清醒。

    万人皆睡我独醒并不潇洒,失眠的苦只有亲身体验过才晓得。幸亏过了一段时间,班上的妖精逐渐降服,我的系统也恢复正常,重拾睡眠的能力。像摇滚天王迈克那样得靠药物才能入眠,是很可怜的一件事,可想而知,多少有钱有势的人一夜美梦求不得。此一时彼一时,你如果天天躺下就昏睡过去,记得隔天醒来后要感恩。“心如明镜台”,别忘了“时时勤拂拭”,莫让烦恼逐渐累积心结纠缠不清,否则你迟早要领会周星驰的名言:“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一周一篇

    第一学期昨天结束,两个月的假期开始了!虽然习惯放长假,但此刻还是很开心!
    我给自己定下一个星期写一篇稿的目标,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上周六寄了《中国城堡》,星洲说会登,昨晚寄《失去以后》,早报也来了好消息。
    我还是很在乎“名”,有必要吗?
    两篇的风格不一样,以前写的大多煽情,以后应该多些一些幽默短文。
     

     

     

    中国城堡                (黄子超)

     

    东湖坪客家围屋

    我曾经到过北京,见过慑人的长城和紫禁城,领会到老祖宗建造大块头的本领,不过一直以为中国的传统民宅多数是矮小的砖房或木屋,大富人家盖的也是两三层楼的木建筑,没有欧洲那种石头堆叠而成的雄伟堡垒。我错啦,原来中国南方的乡间竟然也屹立着一栋又一栋巍峨挺拔的城堡!

    我在广东北部的始兴到过两个客家村转悠。客家人从遥远的地方往南部迁徙,一开始收到当地人排挤。当然啦,你来抢我们的地盘, 我还对你客气什么;地方土匪要打抢的话,首号目标是外地来的客家人。于是客家人盖了坚固的城堡,捍卫他们好不容易在异乡重建的家园。

    客家人的城堡,最有名的是那种飞碟造型的围屋。听说飞碟只降落在福建,广东境内好像没有这种不明飞行物。我在始兴没看到飞碟,但目睹了同样壮观的客家城堡。

    离始兴市中心几公里的东湖坪,有一圈明清年间曾姓富商盖的客家村。通往村口的小径树立一排翻修过的牌坊,走完牌坊是一座城堡,在黄昏里显得特别高大。我这几天搭公车在乡间乱逛时,在路旁看过不少客家村,大多按照同样的格式建造:整个大家族或整个村都包在两三层楼的围屋里,一旁则是高大的城堡,平时当仓库,危难时变避难所兼炮楼。造型类似,多呈败状。

    东湖坪的客家村毕竟是旅游书上介绍的,观光局整修过,尤其是那座城堡,显得很新。淹水或抢匪来时,全村人躲进城堡里,里头囤积的食物够他们耗上一段时间,城墙上还设有抢眼,幽静的黄昏不见人影,我试想象当年的枪火和硝烟。

    方方正正的围屋有三重,外围的房子套住里头两围,在狭窄幽暗的迷宫里穿梭,很难弄得清方向。敌人如果攻打进来,抢了东西也一时出不去呢。其中一间小屋据说以前是个银库,最妙的是墙上有一些神秘线条和图案,据说是个藏宝图!相传日军攻入前,村人把财产分散藏到几个隐秘地点,把线索画在墙上,但知道秘密的人都死了,藏宝图至今没人能解。

    有个老人兴高采烈地向我介绍这里的历史,他的广东话腔调很重,我只听懂几成。“那时我还小,号角一吹,我们小孩急忙往屋里躲,外围四方的大门都紧锁。平时晚上我们都不出门,外头很危险啊。”

    他说的是他小时的事,现在是日新月异的年代,年轻一代不愿意住在陈旧的围屋里,纷纷在围屋外盖起平房。昏暗的小巷里,发现上方有副寂寞的棺木,不知是哪个老人为自己准备的。四处空荡荡没有动静,敌人也罢,故人也罢,早已消逝。整个村子冷冷清清,不见其他游客,只见几个老人和小孩,应该是曾氏的子孙。这里现在叫做“东湖坪民俗文化村”,我想再过几年,客家人纷纷搬出去,只留下一个空壳让游客拍照。

     

    岭南第一大围

    除了东湖坪,始兴附近的隘子镇还有另一个有名的客家围屋。从始兴出发,搭公车在山间小路盘绕两小时才到隘子镇。我从车站走去,一路经过稻田,过了一座小桥,城堡在河边的沙洲上出现,远看有点像缩小版的紫禁城。满堂围是真正意义上的城堡,据说始兴的一个富豪前后花了二十八年盖好。现在上层全是脚架和罩着绿色的纱网,在进行着大规模的翻新。我以为白跑一趟,绕到前门去,还是可以进去。有一家人在庭院里摆满食物, 在吃火锅,应该是后代吧。祖业让政府用来当观光工具,他们有何感想?

    有个老婆婆热心地和我说话,带我进去她的小房,拿出一张纸递给我。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介绍大围的资料。

    “一块钱。”原来她的热心是有企图的。老婆婆是那样理直气壮,我不知道怎么拒绝。我犹豫了一下,掏出一个一元的硬币。

    资料上说以前围墙的青砖都是工人细心打磨,主人限定每人一天只可以磨三块。求的是完美,让大围千年不倒。围主在完工之前知道三个儿子在外面买了各自的房子后心灰意冷,剩下的工程就随便多了。他没料到百多年后毕生心血还有机会在观光局手中重振威风。

    再跨过一道门槛,工程在进行着,我不能再深入了。高耸的围墙砌过新砖,四个角头是炮台和枪孔。当年这片穷乡僻壤的盗匪应该无法想象城堡主人的到底有多少财富,只知道找机会分一杯羹。

    城墙刷过新漆,砖与砖之间的缝隙还用白漆描过。青砖当年用糯米紧贴,现在用石灰,但还是一样一丝不苟,不让历史有喘息的余地。围屋不久将摇身一变,又是另一个收门票的观光景点,仿佛在招徕:各位远方的朋友,这就是“岭南第一大围”!

    我转过去旁边的一座小围屋,相对小巧得多。里头还住着很多户人家,当时没有游客, 他们看到我也没什么反应。可爱的小孩在玩闹,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是客家话吧。接着我走上狭窄的楼梯,墙上有不少对联,还有孩童识字的图表。往深锁的窗口张望空荡荡的房间,楼上早已人去楼空,楼下仅存的几户人家几时会搬走。。。

    这些在南方田野中屹立了超过一个世纪的城堡,是先辈留下来的文化符号。后代遗弃了,旅游局捡起来,粉刷一番,再屹立几个世纪。至于前人的豪情和艰辛,我们也只能在翻新后的城墙里凭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