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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23

    遁地 。飞天

    去年投过星洲,没人理。如今再试,时来运转。送给Teli。
     
    遁地 。飞天

     

              有个中学同学,在两年同窗期间,和他交谈竟没超过十句话。毕业多年后,在一次生日聚餐中,机缘巧合下反而成为好友。

              踏入社会后,工程系毕业的他顺理成章地当了工程师。当时他公司在樟宜一带挖隧道,他连续几个月待在地底工作,一早钻进洞中,日落后才返回地面,很快就受不了这种不见天日的黯淡生活。

              从事"地下活动"的当儿,他获得了新航的飞行受训机会。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肥缺啊,朋友们都叫他把握机会。虽然不确定飞行会否成为他的终生职业,但他急于摆脱暗无天日的痛苦,毅然签下八年的合约。

              我调侃他:"你可好,遁完地,现在要飞天啦!"

      心里却总觉得这朋友是个灵气过人的艺术人才,飞机师这种机械化的工作未必适合他。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又投入各自的生活漩涡中打滚,再度疏远。一晃又是几个春夏秋冬。

              前阵子,我俩相约喝下午茶,感觉朋友还是老的好。告诉他我如今的生活很充实,三年的教书合约告一段落后马上辞职,一心追求自己的理想。

              "我已想清楚,我的合约一满也不飞了。机师的待遇不错,但我失去了自由,而且生活晨昏颠倒,千篇一律。很累。"他表示以后想从事语言方面的工作。

              "对啊,本来就应该这样!这才是你的天赋嘛!"我为他的觉醒感到兴奋,"希望你六年后放得下这份高薪,我会提醒你今天所说过的话!"

              许多人有种错误的观念,以为高薪定能换来快乐和幸福,所以紧抱着金饭碗不放,而对于心灵深处的呼唤,充耳不闻。当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对多数上班族来说,理想不能当面包,摆在眼前的还有房子、车子、孩子等着去养。残酷的现实有时的确改变不了。不过有能力、有自信的人,应该勇敢地迈出脚步去追梦。不怕慢,只怕站!

      我这位亲爱的朋友终于了解到遁地与飞天皆不适合他,盼他早日回到真正属于他的人生舞台。

         毕竟,我们演出的机会仅此一次啊!
    October 12

    漂流记

    (早报旅游) 永远的朋友Heiko, Volker, Simon。 那座桥从此把世界各地的四人联系在一起。
     
    Whanganui River Trip――在纽西兰的原始森林中漂流三日 

          旺加努伊河(Whanganui River)是纽西兰国内最长的可航行水道,顺流而下的泛舟之旅可从一天到五天不等。这是一条温柔的河,据说即使是泛舟新手也都能够安全航行于此河中。纽西兰总共有九条被官方评定为最漂亮的健行步道(Great Walks),妙的是旺加努伊河竟也是其中之一,差别在于靠的不是徒步,而是双手。

          去年12月我独自在纽西兰北岛漫游,来到小镇Ohakune,赶紧去接洽Canoe Safari的老板。Simon一再强调这条河很安全,但我想到得靠自己的双手在密林深处的河上划90公里的独木舟,心里有点不安。

          我拿到的秘笈(River Guide)里面详细形容整条长河的不同段落,哪里有浅滩、沉木、急流、木屋、营地等, 我一面用心研究,一面想像翻船后自己如何手忙脚乱,如何确保小舟和唯一的桨不会舍我而去。。。

          翌日6点起身,把充足的食物和饮料挤进防水袋内,一个老伯负责把我载到旺加努伊河中段的起点Whakahoro。在半路又载了两个中年的德国兄弟,他们和我同样没经验,三人正好有个照应。 路途遥远,穿过一大片毫无人烟的原始密林,几个小时后总算到了。 
     

    出发

          河水浑浊,想起黄河。曾在纪录片里见人如何利用羊皮筏在惊涛骇浪中渡河;我这个炎黄子孙如今也尝试在黄泥河水上顺流而下。

          兄弟划的是开放式Canadian Canoe,能够载较多东西,船身较稳也较慢;我的密封式Kayak是平时在新加坡海边划的那一种, 身形轻盈、流线,但不太平稳。

          不久拐过第一个弯,一直担心的急流没有想像中恐怖,通常河面只有两旁的水流较急,只要不偏离中庸之道,没事。

          其实两岸景色没太多变化,不过这种投身于大自然的自我释放很难得,当兄弟不在视野范围内时,壮阔山河间只剩我一人。

          三人中午停在一处石滩上休息果腹。行程比预期中快得多,我们后来不约而同地罢工,任由小舟借助水流往前漂,只有在急流处打起精神控制方向。 
     

    回头是岸

          我一舟当先,错过了John Coull Hut的登陆口竟不晓得,兄弟在后面高喊:It’s here! 等我要掉头划回去时,小舟已漂到拐弯的急流,逆流划了几分钟发现自己还在原处;有点慌,当机立断,先靠岸再说。左边刚好有一小段黑沙滩,把小舟绑好,翻过草丛,爬上山坡上的木屋。一天只经过一间木屋,幸亏有人叫我回头,错过了只好餐风露宿。

          木屋除了我和德国兄弟Heiko Volker,还有英国光头仔Simon和3个意大利人。他们吃饱晚餐就睡,我和Simon在烛光中聊天、写字。这身形比我瘦小的青年两天前从上游独自出发,划的还沉重的canoe, 里头装着他环游世界的所有家当。

          早上醒来,感觉像森林里的空气一样清爽,小鸟在歌唱,天空蓝得出奇。

          第二天在河上的心情比较松懈,很多时候忙着拍照,任小舟随波逐流。有一次倒着漂流,我陶醉在相机的方寸世界中,猛然惊觉自己被卷进山壁凹处。那里形成一个旋涡,小舟退后打转,我急得把相机收好,用力地划动船桨。闻到阵阵恶臭,有只死羊和一些浮木枯叶在旋转着,一惊:我不要和死羊一起泡澡啊!幸亏有惊无险,让我划出羊的坟墓。 
     

    一座神秘的石灰桥

          半途我和德国兄弟还有英国仔Simon停在一个岸口,打算走40分钟的森林小径去看看一座被前人废弃,叫Bridge to Nowhere的石灰桥。在森林里走了半小时,前面有条布拦着去路。原本有条小桥跨过峡谷通往不远处的石灰桥,已经垮了。同是念地理的Heiko 和 Simon特别失望,大家无奈地撤退。

          继续往前划。不久Simon发现一条支流,相信一直逆流而上就能通向石灰桥底。我们4人划进去,很快出现一滩接一滩的乱石挡着去路。决定干脆把小舟都搁在一旁,涉水而上。在高处看见这条恶心的河时,绝没想到我不久后双脚会浸在里头的烂泥。

          HeikoVolker都是已当爸爸的中年人,依然有冒险精神。好样的,洋人就是有这种挑战大自然的疯劲。 
     

    恶梦的开始

          我只穿普通的人字拖,踩在长满厚厚青苔的石头上非常滑,河底的千年泥浆又会吸住拖鞋不放,一怒之下索性打赤脚。有几次水深至胸口,得在冷水中一步一步地试探未知;有时在水中的巨木上一边平衡一边移步。脚板被河床的碎石磨得很痛,走在草丛中又被一种长满刺的无名植物折磨。很累,很狼狈,应该是这辈子走过最难走的一段路。

          从3点多开始,沿着小溪往上走了近两小时,在枝叶中拨出最后一段路,Bridge to Nowhere出现在我们头顶上方。乌云笼罩天空,石灰桥在悬崖边上若隐若现。再怎么看还是一座不起眼的桥,只是心中有种奇怪的成就感。

          回程大家加快脚步,我捡起两根树枝当拐杖,在石头上或泥浆中容易平衡多了。回时熟能生巧,一小时左右便回到小舟旁,大雨这时倾盆而下。在模糊的视线中划舟,两岸冒出数不尽的大小瀑布。 
     

    历尽沧桑

          一小时后到达第二晚的木屋。煮好晚餐,我们坐在火炉旁幸福地享受热食。话不多,望着柴火燃烧,沉浸在风浪后的平静。有德国人的地方就有啤酒,Heiko分每人一罐,开罐时发出“契”的一声,是人间最消魂的声音。

     

          最后一天,Simon得早点出发,他的巴士1点在Pipiriki登陆口等他,我们的是2点半。

          挥手告别,一向搞笑的Heiko忽然认真地说:It’s always sad to see this.。昨天一个英国人、一个华人、两个德国人,沿着小溪磕磕撞撞,不是去淘金,只是在原处眺望一座姿色平平的石灰桥,不过我们彼此心里明白,那个下午是整趟三天旅程的高潮。

          最后一天的行程只有21公里,10点半启程,2点多看见远方的河岸停着载过我们的同一辆车。 
     

    漂流的意义

          回到陆地,回到文明,开心。老实说这条河的本身浑浊,两旁的景物也没什么了不起,大可不必花三天时间和两百大元来折磨双臂,不过长时间和大自然融为一体的体验绝对于身心有益,让我学习谦卑与坚强。那座莫名其妙的石灰桥也从此把身处地球不同角落的四个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有关Whanganui River Trip 和其它 Great Walks的详情,可参考纽西兰森林保护局的官方网站http://www.doc.govt.nz 
     

    重生

    (星洲)22/8 看电视有感。《我报》没稿费,及时逃回祖国。

     

     

     

    重生

     
     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放工回家,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教书工作如白面包,填得饱肚子,但单调无味。打开电视机,有两个节目让我印象深刻。

     

    Animal Planet  介绍一种生活在非洲干旱地区的肺鱼(Lung Fish )。在池塘完全干涸的情况下,它能够躲在干泥中进入假死状态。当地人要是刚好把那块干泥用来砌墙,它便化为房子的一部分。这一"死"可长达四年!一旦下雨,从土墙的缝隙渗透进去的雨水将唤醒"木乃鱼"。喜获新生的"木乃鱼"从裂缝钻出去,随着雨水,重出江湖。多么顽强的生命力,多么善于捕捉良机啊!

     

    CCTV4 讲述一栋清朝民居"荫余堂"如何从中国安徽搬迁到美国的波士顿。这次搬迁大费周章,一切讲求原汁原味,一砖一瓦毫不马虎,运到太平洋彼岸后再依老方法重建。整个重建工程耗时八年,开放后马上引起轰动,美国公众趋之若鹜。原本在安徽黄村里的"荫余堂"默默无闻,一年又一年地慢慢老去,没料到搬到异乡后却成为众人目光,获得重生。

     

    我不禁纳闷,一栋被四周钢骨水泥现代建筑团团包围,每天吞吐无数金发洋人的"荫余堂",还是原本的"荫余堂"吗?换了大环境,换了文化氛围,这栋老房子是不是失去一些什么?或者,一些东西是永远不变的?

     

    去年辞职后,到纽西兰流浪半年。我在那里,一切从零开始,建立新的生活圈子,适应新的作息规律,在洋人世界里重建自己。一开始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但过了一阵子安顿下来后,不但没有迷失自己,反而更加清楚自己的方向。就像在异地重生的"荫余堂",失去了一些,也获得了一些,在巨大反差的环境中,有时更容易省思自己的存在。我深信,有些内在价值和特质,何时何地都不会改变。

     

    才从纽西兰回来新加坡几个月,已逐渐受不了这里抑郁的空气,快要窒息。身边的每个人似乎从同一个细胞复制出来,有着单一的人生目标:毕业、打工、赚钱、结婚。。。再来是房子、车子、孩子。。。就这样一辈子。在他们眼中只有生活的疲惫,看不到生命的火焰。难道我也注定将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岛国让我轻松地赚钱、玩乐、吃喝,物质生活一流,但就是浑身不自在,感觉缺少了什么,仿佛生命在慢慢枯萎。。。我期盼再度离开,等待着在异国重生的契机。你说我愤世嫉俗也好,自命清高也罢,只是不想在土墙里困得太久,生怕迟早化为一块泥,再也出不来。